,不日或能豁然康复。”
“寿春者,河南之屏障。若寿春有失,则河南必为焦土;祁山者,陇道之要害,道长上千余里,巴蜀欲伐关陇,粮道必被祁山所阻;宛城者,河洛之门户,凡宛城有失,颍、洛有危。太子保有此三地,大魏可安。”
曹操眼神迷离,模糊难见物,摸索握住孙璎的手,微叹说道:“圣人云,‘获罪于天,无所祷也。’今命岁将尽,非人力所能改,当无需多悲。朕若病逝,亦能令卿衣食无忧。”
贾诩与众人脸色微变,曹操病情愈发不乐观,此番喊他们入宫,莫非要说后事了。
宫内,曹操见众人纷纷而来,在侍从的帮助下靠在高枕上。
卫臻躬着腰,拱手说道:“陛下,伐辽大军已按时起程,先锋已过孤竹,不日或可传捷报归京。”
“不成了!”
忽然孙璎双眸含泪,说道:“殿下,陛下尚在!”
见状,左右侍从急忙上前,帮助曹操盖好被子,替他揉着脑袋。
贾诩、陈群、董昭等人不敢耽搁,趋步入殿。
靠在软垫上的曹操,抬头惊呼了一声,说道:“云长竟亡也!”
曹操默然而幽叹道: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”
念起三十几年来的南征北战,以及所遇见的那些敌友。
“朕唤太子与诸卿来,是为尽托后事。”
众人走后,曹操双眼不能视物,摸着卞氏衰老的容颜,伤感说道:“皇后平时贤德节俭,朕多有亏待。今朕病亡后,当多督促太子为贤为能,万不可行非法之事。人言妻贤兴三代,我曹氏能否德盛,今后唯望皇后。”
“长子曹昂性情淑均,不幸战没宛城。今卞后所生四子:丕、彰、植、熊。太子丕孝仁恭敬,文政达人,故可继朕之基业。余者诸子,或可委任为官,或是迁居封国。望诸卿好生辅佐太子,不可背忘君恩。”
孙璎葱指堵住曹丕的嘴,垂泪说道:“殿下与妾之事,天地难容。殿下君临天下,岂能行自毁名声之事。妾自知罪孽深重,愿侍奉上君,以身代殿下受罚。若殿下爱妾,许以冷宫幽宅即可。殿下闲暇有空,能临宅宠妾便好。”
“请陛下放心!”
说着,曹操呼吸愈发急促,握着曹丕的手,说道:“今天下兵乱初安,一州之民尚不及旧一郡之户籍,故朕继位以来,与民休养。中国地民广于江南,太子若效文、景二帝,图治二十年,则子孙必能再统华夏。”
曹丕心中那点色心顿时消散,低声安慰说道:“璎儿勿哭,我为太子,不日即可为天子,彼时则能迎爱妃入宫,同享人间富贵。”
“哎!”
眼神迷离,仰望木梁,曹操不禁陷入回忆当中。
孙璎捧着药汤,入了主殿,带着鼻音,说道:“陛下请用药!”
卞氏擦着泪水,答道:“妾必好生督促太子!”
曹丕领着曹魏众臣出殿,将位置留给前来受领遗命的妻妾们。
“诺!”
与此同时,曹真、夏侯尚、夏侯儒等曹家将拥着曹丕至宫中,与贾诩、陈群等文臣前后脚入宫。
此时,卫臻从殿外入内,说道:“武汉城内传有斥候消息,言关羽因箭伤久治不愈,于上月病逝家中。刘备为关羽亲自发丧,追拜汉寿县公,谥号元公。”
昔王粲之《英雄》曰:中汉之末,天下大乱,雄豪并起,袁绍虎据河阳,强盛莫敌。曹操运筹帷幄,鞭挞寰宇,乌巢奇破袁绍,遂得中国八州,广笼河阳人心,与中祖各有所长,故分鼎天下,是有枭雄之器焉。
然曹操性暴多酷,所经屠戮无忌,诛后而害百卿,故虽得一时之盛,但终如嬴、项无道而失中国。
是曰:江水如民,舟似为君;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,此为天之常理。季汉之所以再兴,曹氏之所以覆亡,盖从斯理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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